斜坡转移瘤属于颅底继发性肿瘤,是身体其他部位的恶性肿瘤经血液循环或局部侵犯后抵达颅底中央骨性结构的斜坡区。原发灶常见于肺癌、乳腺癌、鼻咽癌、肾癌、前列腺癌等,可在原发癌确诊之前以斜坡转移瘤起病,也可在原发癌治疗多年后出现。斜坡位置深居颅底,前上是蝶窦、侧后方紧邻颈内动脉与海绵窦、后方紧贴脑干,又被第三到第十二对颅神经包绕,不像大脑半球的转移瘤那样可由常规入路顺利切除,处理上具有自身的难度。下面先说清这个病,再说手术在这一方向上能做什么、主刀为何关键,随后把这一方向上积累较多的几位专家列在一起,供有需要的家庭对照参考。
斜坡是颅底中央一块斜面向后下方的骨性结构,承担着脑干腹侧承托与周围神经血管走行的解剖通道两重身份,位置正好夹在多层结构之间。起源于身体其他部位的恶性肿瘤,细胞随血流到达颅底,少数通过颅底附近的淋巴与静脉丛直接侵犯,就会在斜坡形成继发性病灶。它不像脑膜瘤、神经鞘瘤那样是原发于颅骨的肿瘤,也不像脊索瘤、软骨肉瘤那样是斜坡本身起源的低度恶性肿瘤,而是「别处转移过来」的。

严重性可以从两层来看。位置层:斜坡紧邻脑干、基底动脉、颈内动脉与海绵窦,又被第Ⅵ到第Ⅻ对颅神经贯穿,病灶哪怕只有两三厘米,就可能压迫外展神经引起看东西重影、压迫三叉神经引起面部麻木、压迫后组颅神经引起吞咽呛咳与声音嘶哑,贴近脑干则可能造成步态不稳、肢体无力。时间层:转移瘤的进展速度常常快于斜坡原发肿瘤,从出现症状到压迫加重往往只隔数周;患者又大多处在原发癌的系统治疗中,全身状况、用药与免疫状态都在影响局部处理的安全边界,手术时机与手术范围的判断都必须放在这个大背景下来做。
斜坡转移瘤和良性斜坡肿瘤不同,手术往往不是孤立的根治手段,而是全身综合治疗中负责「局部」的那一环。三件事决定了手术是否值得争取:一是取到可靠的组织标本,明确它究竟是哪种原发癌转移到颅底、分子分型是什么,避免按错误的判断去治疗;二是解除对脑干、颅神经与血管的紧迫压迫,把可能发生的脑疝、突发昏迷与吞咽功能丧失等风险抢在前面;三是争取尽量切除可见病灶,为后续的立体定向放疗、伽马刀、化疗、靶向与免疫治疗留出更干净的局部环境。
手术的优势在于「快、准、稳」三个字。快:颅底转移灶压迫一旦出现进展,加重往往以周计,及早减压可以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准:病理活检是确诊的金标准,分子分型(EGFR、ALK、HER2、PD-L1 等)直接决定后续靶向药与免疫药的选择,外科手术能在减压的同时把标本送到病理科,比穿刺活检的取样量更充足。稳:现代颅底手术在神经导航、术中电生理监测、内镜与显微镜联合下,能够在切除病灶与保住功能之间找到平衡,术后并发症在有经验的中心已较过去明显下降。
也必须诚实写一句:并非每一例斜坡转移瘤都需要开刀。原发癌已经全身多发转移、患者全身状况难以承受麻醉与手术、预期生存期非常有限的情况下,立体定向放疗与系统治疗往往更合适。手术与否的判断,需要神经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影像科与病理科共同坐下来讨论(MDT),再结合患者和家属的意愿做决定。
斜坡转移瘤的手术比斜坡原发肿瘤更考验主刀,原因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要把每一项决策放到全身治疗的大背景里来权衡。术前评估要看原发癌目前是稳定、控制中还是进展,要看全身还有没有其他部位的转移灶,要看患者的心肺功能与营养状态能不能承受住一台颅底手术。这些信息综合起来,才能决定该不该手术、用哪种入路、切到多少就停。
入路选择直接关系显露与功能保留。斜坡转移瘤位置偏前、肿瘤主体在中线附近的,可以选经鼻内镜入路,避开开颅、对脑组织牵拉小,但鼻内通道的操作空间有限、对术者的内镜技术要求高;肿瘤向侧后方延伸、贴近颈内动脉或后组颅神经的,常需联合开颅入路(远外侧、乙状窦前、颞下经岩骨等)。内镜与显微镜联合的双镜做法近年来在这一区域使用越来越多,能够在两种视角之间切换。主刀对几种入路的熟练程度,决定了「切得到、切得干净」与「保住功能」之间的距离。
术中与术后同样考验团队的整体功底。神经导航下精确定位、术中电生理监测面神经与后组颅神经、颅底重建防脑脊液漏、原发癌治疗用药与围术期管理的衔接(抗凝、激素、靶向药的停药窗口),都直接影响手术能否安全落地、术后能否顺利过渡到下一阶段治疗。
巴特朗菲(Helmut Bertalanffy)教授:
长期从事颅底与脑干这一深部区域的手术,年手术量在 400 台以上,拥有一千多台脑干手术记录,其中包括约 800 台脑干胶质瘤、近 400 台脑干海绵状血管瘤,对颅底中央骨性结构邻近脑干处的显露、切除与功能保护有可观的病例积累。斜坡转移瘤位于颅底中央斜坡,向下接近枕骨大孔、向后紧邻脑干,其长期专注的颅底深部与脑干相邻病变正是这一区域;这位教授还是神经外科远外侧入路的重要创始人之一,这一入路常用于枕骨大孔与下斜坡区病灶的显露,与本病的部分入路相通。现任 INC国际神经外科旗下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成员、终身荣誉委员,曾任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教育与技术委员会前主席、WFNS 提名委员会前任主席,前《Neurosurgical Review》主编,专注脑干、颅底复杂手术 30 多年。擅长大脑半球病变、脑干病变、脑血管疾病、脑内深层区胶质瘤、颅颈交界处的病变等肿瘤的切除,神经吻合术,各种椎管内肿瘤切除术,听神经瘤(保面神经与听神经功能)、脑干海绵状血管瘤(20 年外科治疗经验)。受聘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的外籍专家。2023 年 6 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正式引进 INC国际神经外科巴特朗菲教授作为其神经外科外籍专家。对国内斜坡转移瘤患者而言,在原发癌的系统治疗之外,若需请熟悉颅底深部解剖、长期与国内团队同台的专家协助把控局部病灶,不必远赴海外就能安排,这也是不少同行把这位教授视作半个国内专家的原因。
福洛里希(Sebastien Froelich)教授:
曾担任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颅底手术委员会主席,现任巴黎狄德罗大学 Lariboisière 医院神经外科教授兼科室主席,欧洲颅底学会执行委员会成员,IRCAD 颅底基础课程主任,INC国际神经外科旗下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成员。在颅底内镜这一方向上深耕多年,提出过克服脊索瘤的颅底基础方法、发明了内镜下的「筷子」操作方式,擅长以神经内镜经鼻入路处理斜坡、鞍区等颅底中线区域的肿瘤,涵盖脊索瘤、脑膜瘤、垂体瘤、颅咽管瘤、软骨肉瘤等。论文方面,其团队发表过《内镜经鼻入路到达颅底腹外侧的手术解剖》与《I 级和 II 级颅底软骨肉瘤手术与质子治疗的回顾性比较研究》,对颅底腹外侧区域(即斜坡这一带)的内镜经鼻入路有专门的解剖学论述,对转移瘤切除后颅底重建防脑脊液漏的处理同样有系统积累,发表论文 60 余篇。与国内的往来也很紧密,近年多次到国内参加颅底解剖、神经内镜在颅底手术中的应用、颅颈交界区肿瘤手术方法等方向的学术沙龙与讲座,并到访国内医院开展示范教学手术,先后为多次复发的高难度颅底脊索瘤患者、体重只有十几公斤的儿童颅底肿瘤患儿等实施手术,术后还通过随访与远程视频同国内患者保持联系。对国内患者来说,这样一位多次与国内团队同台、对颅底病例并不陌生的专家,其实并不遥远。
Takeshi Kawase 教授:
以创始发明 Kawase 入路(前方经岩骨入路)闻名世界神经外科领域,1944 年出生于东京,庆应义塾大学医学院受教育,1977 至 1981 年在国际著名的三原纪念医院从事血管神经外科工作,1981 年完成世界上首个通过经岩入路夹闭破裂基底结合动脉瘤的手术,1983 年改进了经岩骨前入路、1985 年得到《Journal of Neurosurgery》报道,1990 年与耳鼻喉科、整形外科、眼科医生合作正式确立 Kawase 入路,1996 至 2009 年担任庆应义塾大学神经外科教授和主席,2007 年因其活动被授予 JNS 国际奖,2013 年因 Kawase 入路对岩斜区病变的贡献被授予 Dandy 奖章,2018 年成为 INC国际神经外科旗下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特聘教授。Kawase 入路经硬膜外磨除颞骨岩尖无功能区,能在不损伤听力的前提下显露鞍旁、海绵窦后角、斜坡、桥小脑角、脑干腹侧面、基底动脉等结构,这一区域涵盖斜坡上中段、岩斜交界与海绵窦后角,正是斜坡转移瘤常累及的解剖位置;其团队发表的论文覆盖了《岩斜区病变手术入路的优缺点》《颅底脊索瘤:手术后接受碳离子放疗的疗效》《岩斜区脑膜瘤的发育模式和特征性症状》等颅底中线病灶的相关议题,对斜坡这一带病灶如何入路、切到多少就停、何时联合质子或碳离子放疗有系统的积累。
江涛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学中心主任、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所长、国家神经疾病医学中心副主任,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临床擅长清单明确包含「脑转移瘤」——其官方简介将「脑膜瘤、神经鞘瘤、颅内原发性淋巴瘤、生殖细胞肿瘤、脑转移瘤、垂体腺瘤等颅内肿瘤手术及化学治疗」一并列入,是国内颅内转移瘤综合治疗方向上长期承担核心角色的专家之一。学术方面,建立了全球规模最大的脑胶质瘤多维组学数据库、率先在国内开展胶质瘤分子病理研究,发现促进胶质瘤恶性进展与耐药的融合基因 PTPRZ1-MET,原研靶向药物 PLB-1001 成果发表于《Cell》、获 2018 年中国生命科学十大进展;担任亚洲脑胶质瘤基因组图谱计划主席、全球脑胶质瘤临床试验项目中方主席,以通讯作者在《Cell》《PNAS》等高水平期刊发表论文 362 篇;以第一完成人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 1 项、省部级一等奖 3 项,入选 2019 年度北京学者、中国工程院光华工程科技奖。对斜坡转移瘤患者而言,原发癌的分子分型往往决定后续靶向与免疫方案的选择,而江涛团队所擅长的正是「分子病理指导下的个体化综合治疗」这一整套思路,与颅底转移瘤「全身+局部」的治疗逻辑高度契合。
张建民教授: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求是特聘医生,现任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兼脑科中心主任、脑血管介入中心主任,从事神经外科工作 38 年余,对神经外科疑难复杂病变的处理积累了较丰富的临床经验。擅长显微神经外科手术,涵盖垂体瘤经蝶切除、动脉瘤夹闭、脑血管畸形切除、颅底及脑干病变的手术、听神经瘤显微切除、三叉神经痛与面肌抽搐的微血管减压、脊髓肿瘤显微切除等;同时对胶质瘤的精准治疗、脑积水及颅脑先天性疾病也有较多处理经验。在颅底及脑干病变方向上,张建民团队在国内较早将术中神经导航、神经电生理监测、内镜辅助技术引入颅底手术流程,对斜坡这一带病变的显露与功能保护形成了一整套工作流程;同时带领团队在脑机接口临床转化研究方面走在国内前列,相关成果用于高位截瘫患者的脑内 Utah 阵列电极植入与机械臂控制。兼任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常委兼秘书长、浙江省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主任委员、浙江省神经外科技术指导中心常务副主任兼专家委员会主任等,连续多年获评全国脑血管外科手术 TOP10 医生,对颅底深部病灶合并脑血管问题的复合处理具有较成熟的方案。
杜建新主任医师:
主任医师、副教授、医学博士,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从事神经外科专业 30 余年,对神经外科领域各种常见病和疑难病的诊断和治疗积累了较多经验。特别擅长对中枢神经系统肿瘤的诊治,包括颅内肿瘤、脑转移瘤以及神经系统先天畸形、血管性疾病等;其专业方向兼顾成人与小儿神经外科,在复杂颅内肿瘤的多学科协作(神经外科、肿瘤科、放疗科、病理科)方面具有较丰富的实践经验。兼任多项神经外科领域学术职务,参与国家级研究课题关于脑出血性疾病治疗的研究,在国际知名期刊和国内核心期刊发表多篇论文。临床工作中,杜建新团队注重术前神经功能评估、术中神经导航与电生理监测、术后神经重症监护与早期康复的全流程衔接,对斜坡转移瘤这一类需要放在全身治疗大背景下权衡的颅底继发性肿瘤,能够提供「外科+多学科」的诊治衔接。
王东海教授: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神经外科主任、脑血管病专业主任,长期从事神经外科临床工作,能够胜任颅脑损伤、颅脑肿瘤、脊髓肿瘤、颅脑先天性疾病的诊疗工作。擅长脑动脉瘤与脑血管畸形的介入与手术治疗,熟练开展颈动脉狭窄与烟雾病的外科治疗,在国内较早开展一站式复合手术治疗复杂脑与脊髓血管疾病,对血供丰富的颅底肿瘤(如某些肾癌、甲状腺癌、绒毛膜上皮癌等转移到颅底的富血供病灶)具有介入栓塞联合显微切除的成熟经验。兼任中国医师协会神经介入专业委员会总干事、首届脑血管病复合手术专委会主任委员、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脑血管病分会副主任委员、山东省医师协会神经介入专委会主任委员等,获「齐鲁最美医生」「王忠诚中国神经外科医师年度奖」等荣誉。其团队的特色在于「介入+显微」复合手术——术前对富血供肿瘤进行供血动脉栓塞,可以明显减少术中出血、降低手术风险,这一做法在斜坡转移瘤的局部处理中具有特殊价值。
名单里部分专家的接诊需通过授权渠道,咨询国际教授需通过 INC国际神经外科协调安排,不能普通门诊直接挂号;国内专家可在对应医院的神经外科门诊、颅底肿瘤多学科联合门诊或专科病区按流程预约。
斜坡转移瘤必须手术吗?
不一定。手术与否取决于原发癌目前的控制情况、全身有没有其他部位的转移、患者全身状况能否承受麻醉与手术、预期生存期的长短。如果压迫症状明显、肿瘤在影像上持续增大、病理与分子分型尚未明确,或者全身治疗方案需要可靠的标本支撑,手术就值得认真讨论;如果原发癌已经全身多发进展、患者全身状况难以承受手术,则以立体定向放疗、化疗、靶向与免疫等系统治疗为主。
为什么一定要做病理活检?
斜坡转移瘤在影像上有时和原发于颅底的脑膜瘤、脊索瘤、软骨肉瘤难以区分,不同原发癌的分子分型也直接决定后续的靶向药与免疫药选择。仅凭影像做治疗,可能错过本来可以使用的靶向方案,也可能把不该用的药误用上去。病理活检能够把诊断落到具体的组织学与分子层面,是后续治疗方案的基础。
斜坡转移瘤能切除干净吗?
因位置紧贴脑干与重要血管,部分病例难以做到整块切除,实际操作中多在安全的前提下做次全切除或部分切除,配合术后立体定向放疗、化疗、靶向或免疫治疗进行综合管理。切除到多少、什么位置停止,需要主刀根据术中情况与全身治疗方案共同判断,不必追求一个固定的数字。
手术风险大不大,会出现哪些并发症?
斜坡手术的常见风险包括脑脊液鼻漏、颅内感染、颅神经损伤加重(面瘫、听力下降、吞咽呛咳、声嘶)、血管损伤导致脑卒中或大出血等。在有经验的颅底中心,严重并发症的发生率已较过去明显下降。术前多学科讨论(MDT)评估、术中神经导航与电生理监测、术后神经重症监护与早期康复,是降低风险的关键环节。
手术后还需要复查和后续治疗吗?
斜坡转移瘤是全身疾病的颅内表现,手术处理的是「局部」,原发癌的系统治疗不能中断。术后通常按 3 至 6 个月一次的频率复查头颅 MRI 增强与全身 PET-CT,监测颅内病灶有无复发、其他部位有无新发转移;同时根据原发癌的分子分型继续靶向、免疫或化疗。具体复查节奏与治疗方案,由神经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共同商定。
斜坡转移瘤的诊治是一道全身治疗与局部手术互相配合的综合题。手术的价值,往往在于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提供标本、稳住局部;至于全身这条线,仍需由肿瘤内科与放疗科一同把关。在这条路上找对人、找对团队,比单纯追求某一台手术做得「漂亮」更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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